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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学生先走,我留下来”

——记主动当人质勇救孩子的湖北潜江浩口镇三小教师秦开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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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教育部网站消息) 6月11日上午,湖北省潜江市浩口镇第三小学六(3)班教室又恢复了正常的上课秩序。

 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。但就在一天前,这里发生了一起惊心动魄的人质事件。
  从来没有面临过这种危急状况
  6月10日上午,浩口镇第三小学。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,42岁的教师秦开美正准备组织学生到操场做课间操。
  教室门外,浩口镇许桥村村民张某向秦开美招手示意,让她出来。
  “你有什么事情吗?”秦开美问。她以为眼前的人是学生家长。
  “你走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”张某对秦开美说。于是,秦开美走近了两步。
  这时,她才发现,张某一手握着一束雷管,另一只手上还挂着一个手提袋,装着各种瓶瓶罐罐和一把刀。秦开美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  “这是我自制的炸药,这是汽油。”张某边说边掀开上身的红色工作服,“这是我自制的枪。”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:“你今天不配合我,我们就死在一起,我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  身高1.5米出头、个子娇小的秦开美,在1.7米的张某面前显得非常弱小。张某右手拿着自制炸药,左手用力抓住秦开美的右手。
  秦开美一下子蒙了。20多年的教书生涯,从来没有面临过这种危急状况。“完了,我不是遇上电视里的恐怖分子了吧?”她心想。
  冷静让学生拿出作业本写作业
  52名学生此时也注意到了张某手上的爆炸物、汽油和一把30多厘米长的刀。教室里一下炸了窝,孩子们开始尖叫,胆小的甚至哭出声来。
  听到孩子的哭声,秦开美出奇地冷静下来。“你要我怎么做,我全力配合你。千万要冷静,有什么事都好说。”秦开美一边稳住张某,一边安慰学生,“这个老爷爷不是坏人,他不会伤害你们的。他只是有一点事情,我们帮他解决就好了。你们不要害怕!”
  混乱中的孩子们听到老师的话,有学生喊:“镇定!镇定!”
 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张某走进教室,把刀和几个汽油瓶放在讲台上,拧开其中一个瓶子的盖子,秦开美和坐在前排的学生都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汽油味儿。
  “你能不能把盖子盖上?”秦开美试探着劝说,张某没有理会,嘴里絮絮叨叨地重复:“我的事今天不解决,就一起死在这里。”
  不能引起慌乱,以免造成场面失控。“大家不要怕,老爷爷不会伤害我们的。把作业本拿出来做作业,没事。”她说。
  仍然有胆小的孩子在啜泣,但学生们大都拿出作业本,开始写作业。
  几个其他班级的学生,凑到六(3)班的窗户上看热闹。秦开美向他们使眼色,示意他们赶紧离开。但孩子们却没有看懂秦开美的意思,依然好奇地向教室里张望。
  秦开美保持镇定,走到门口,悄悄地对他们说:“快走!快去喊老师过来!”
  在此前几分钟的周旋里,秦开美已经注意到,张某的耳朵有些背,不大听得清别人说话,这为后来老师们的私下交流留下了空间。窗外的孩子们这才跑开。
  学生安全,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
  很快,校长龚四明、六(3)班班主任郑杰、六(2)班老师王传荣赶了过来。
  张某的情绪又激动起来,嘴里反复念叨那几句话,威胁要“死在一起”。
  “让学生先走,我留下来。你的事情不解决,我就一直陪着你。”秦开美说。
  “一个都不能走!”张某抓住秦开美的手,仍然反复威胁,嘴唇不停嚅动着。
  其间,龚四明为了让张某情绪稳定,让人去买了瓶水。张某接过水,又放下,端起学生自带的水杯,一饮而尽。
  “能不能让孩子们去上厕所?”有老师提出,意图借此疏散学生。但耳背的张某并没有听到。
  “不要再提了!孩子们一动,场面肯定会失控。”秦开美焦急地小声跟其他老师沟通。
  要稳住场面,必须先稳住张某的情绪。秦开美再次软语相劝:“您让我的学生先走行不行,我留下来。您的事情不解决,我就一直留下陪您。”
  这次,张某答应了。让学生离开教室,秦开美留下,所有的男老师,不准靠近。
  此时,接到报警的浩口镇派出所民警、镇政府领导已经快速赶到现场,潜江市公安局特警大队、市领导也在赶往现场的路上。
  秦开美的冷静,让学生们保持了冷静。52名学生有秩序地依次走出教室,秦开美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。
  熬过了一生中最长的半小时
  浩口镇政府领导,以及浩口镇派出所的民警们,此时都守候在了教室门外。随后赶到的,还有潜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、特警大队。
  在此之前,张某曾主动要求秦开美报警。“叫派出所的朱指导员过来,10分钟之内不过来,我就和你们死在一起!”他摊开手掌,这位朱指导员的电话号码就写在他的手掌上。“让他们过来,不要带枪!”秦开美按要求拨打了电话。
  这时,浩口镇派出所所长、民警以及镇委书记和镇长,先后提出以自己为人质换出秦开美,张某都不同意。
  随后,镇党委副书记、纪委书记王林华提出交换。可能是认识王林华的原因,张某最终答应。
  从张某出现在教室门口,到被王林华换下,秦开美熬过了她一生中最长的半个小时。
  上午11时许。突然,张某开始往王林华身上泼汽油,并欲按下打火机。警察冲进来,4声枪响,张某应声倒地,宣告了人质事件的结束。
  秦开美和全校师生都转移到了学校后面的操场上。“听到枪声,才感觉到一阵后怕。但当时唯一想到的就是如何让孩子们安全离开。”秦开美说。
  后据警方调查,张某是浩口镇许桥村四组人,为退伍军人。当过3年炮兵,会自制枪支、火药,曾因盗窃、非法制造枪支和故意伤害罪两度入狱。此次作案,距他最近一次出狱仅9个月。
  对于事件的原因,有知情人透露,张某和村支书许某曾为村里土地纠纷多次发生冲突,许某女儿正好在该校当老师,孙子也在该校读书,张某想去学校找这两个人“闹影响”。
  保护学生,她宁愿承担危险
  事发后,湖北省教育厅立即下发通知,号召全体教职人员,学习秦开美和王林华挺身而出保护学生的精神。同时紧急通知,要求各中小学幼儿园配齐配足保安力量和安保器材,完善校园监控视频系统和报警系统;坚持落实好多种校园安全防卫措施。
  “她平时是个胆子很小的人,真没想到能迸发出这么大的能量。”在校长龚四明和同事们的眼里,娇小的秦开美身上并没有多少英雄的气质。“人很好,非常和善。不管老师还是学生、家长都特别喜欢她。”
  据了解,今年42岁的秦开美是浩口镇柳洲村人。1988年中师函授毕业后,她就一直当教师,目前每月工资只有1400元。
  “我的一生被教育迷住了。一见到学生我就喜欢,一走上讲台我就有精神。”这是秦开美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  “她所带班级的语文成绩一直是浩口区数一数二的。”当地教育部门有关负责人介绍,1988年秦开美被浩口镇柳洲村小学聘为民办教师。1996年这所小学停办后,由于秦开美的语文教学在浩口管理区颇有名气,浩口镇第三小学校长主动上门聘请她到浩口三小任教。秦开美爽快地答应了。
  这一教就是20多年。“工资低,待遇差,这些她从来没有埋怨过,跟谁说话都带着笑。”龚四明介绍,秦开美带的班总能评上“文明示范班级”,具体评了多少次,身为校长的他都记不清楚了。
  被问到当时的心情时,秦开美说:“担心、害怕,怕的是他对学生不利。”
  “想到自己了没?”
  “想到了,自己是一条命,但是与52条命相比,我宁愿自己承担危险。这是我作为教师的职责,我相信其他教师遇到这种情况,也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”这是秦开美的回答。